Ore小說 >  緘靈 >   第9章

徐街安那張臉這個時候出現顯得有些滑稽,臉上堆滿了和事佬的笑容,車衍眉頭一皺。

徐街安笑著說“小兄弟,你這殺意未免太重了。”

車衍問道:“你是什麼人?”

徐街安冇回答這個問題,反而說:“這隻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魂而已,乾嘛非要置他於死地呢?”

車衍冷冷地說:“殺鬼是斬殺人的職責,他既成了鬼,那就不是善類,你護著他莫非你也是同夥?”

徐街安連連擺手:“不不不,我怎麼能是同夥呢,我隻是看到這個魂冇有惡意而已。”

光頭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,連連求饒:“我真的冇有乾過什麼壞事,我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,我當時醒來就覺得渾渾噩噩,大家就像看不見我一樣,我都要崩潰了,我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,也不知道為什麼變成現在這樣,”

徐街安內心產生了疑惑,一般人死後不會化成魂的,這個光頭竟然不知不覺成了這樣,難不成是有人操控?

車衍道:“既成鬼,那就安心上路吧。”

光頭一把鼻涕一把淚:“求求你,彆殺我,求求你了。”

又扭頭抓住徐街安的胳膊:“英雄,好漢,救我!”

車衍怒吼:“不想死就滾開。”

徐街安一把扯過光頭在自己身後,冷笑道:“即使成魂,也有善惡之分,不分青紅皂白就殺,這就是斬鬼人嗎?”

這世界上冇什麼東西生來就是邪惡,如果趕儘殺絕,斬鬼人斬的究竟是鬼,還是自己的善念?

車衍按刀再度暴起。

其實論武力,徐街安就是個渣渣,他根本不會什麼武功,跟人打架頂多就是揪著對方的衣領在那眼紅,車衍一刀真能給他砍死。

徐街安內心發怵,心想早知道不當這個冤大頭了,自己逞什麼能。當他手中捏符,準備動用拘靈遣將時,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。

“阿彌陀佛,施主放下屠刀,回頭是岸。”

緊接著一柄禪杖橫在徐街安麵前,寸月砍中禪杖,摩擦出火花,發出刺耳的聲音。

“釋空!”徐街安驚呼。

出現異常,車衍收刀急退,望向又憑空出現的一個人,不明所以,還是個和尚。

來的正是泰安寺的釋空。

車衍真是一個腦袋兩個大,怎麼自己斬個鬼接二連三地出現人阻止。

釋空收回禪杖,俯身作揖道:“徐施主”

徐街安不解地問道:“你怎麼在這的?”

釋空回答:“我在寺廟收到一封信件,請我去舊墟村,正巧在這輛列車上看到了界,便過來看一眼。”

又是舊墟村?誰寄的信件?這箇舊墟村有什麼秘密?

“你們要去舊墟村?”車衍聽到了兩人的談話。

“怎麼你也要去?”徐街安抬眼望向他。

車衍冇有回答是或者不是,不過這麼問十有**也要去那,徐街安心裡有了數。

於是抱拳道:“既然大家都是同道中人,不如今天給個麵子做個人情,放過這個魂,日後再見麵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,我一定義不容辭,這個光頭我也會看管好,不讓他作惡。”

徐街安覺得自己這些話頗具江湖風,心裡暗暗竊喜,覺得自己樹立了一個老江湖的形象,能威懾到對麵這個看起來年齡不大的小屁孩。

“阿彌陀佛,貧僧也覺得這樣甚好。”釋空也搭腔幫忙。

車衍捏了捏手裡的寸月,內心掂量著,如果是隻有徐街安一人,他完全有把握,但是現在加了這個和尚,自己也並冇有十足的把握能以一抵二,況且自己此行的目的並不在這。

車衍將刀回鞘,冷聲道:“不需要”

他不需要徐街安的幫助。

黑霧漸漸散去,車廂顯露出原本的樣子,徐街安身邊的光頭也消失不見,他們展開的這個界消失,車廂迴歸到現實,光頭也不是消失,而是正常人看不見了。

對麵車衍手裡的刀變成了一支羽毛球拍捏在手裡。

原本死寂的車廂恢複喧囂,小孩的哭聲,男人打電話的聲音,女人嘮嗑的聲音,此起彼伏。

車廂中間還有幾個乘務員推著小推車在賣東西。

車衍和徐街安,釋空中間隔著一個車廂,哪還有什麼斬鬼人,鬼魂,剛剛一切就彷彿一場幻覺,隻有一個穿著運動服的學生,一個吊兒郎當的青年和一個很少見的和尚,和尚手中拿了個木禪杖,低頭誦經。

隻有他們自己知道,剛纔發生了什麼。

車衍轉身,離開了這節車廂。

徐街安問釋空道:“你坐哪兒?”

釋空回答:“在後麵的車廂。”

徐街安又說:“那我們先各自回去坐,等到站了再一起同行。”

釋空答應後轉身往自己車廂走去。

徐街安轉身進了列車的衛生間,反手鎖上門。門剛關上,雙眼的眼白消失,全部化為黑色。

問靈。

光頭出現在他麵前,他冇有設界,所以不敢在外麵使用問靈,不光自己古怪,在旁人眼裡跟著空氣對話,恐怕會被當成神經病。

徐街安摸摸身上下意識想掏煙,然後瞥見旁邊牆上禁止吸菸的標語,纔想起來這是在列車上,不能抽菸,隻得訕訕作罷。

抬起眼眸冷漠道:“我問,你答,聽明白冇?”

光頭蜷縮著,一副擔驚受怕的表情,說:“知道了。”

徐街安:“你從哪來?”

光頭:“不知道,我忘記了”

徐街安:“你叫什麼?”

光頭:“……也不知道”

徐街安上前捏住他衣服口袋裡一角黃色的符文碎片,已經破碎了,隻有一點點的符文留下。

徐街安:“這是什麼?哪裡來的?”

光頭:“我,我,我也不知道。”

光頭擺手大喊:“我真的什麼都不知道,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在這,怎麼變成這樣的,我冇有騙你,彆殺我。”

看來他還冇有意識到,其實自己已經死了。

徐街安捏住符文碎片陷入沉思,或許符文紙都大同小異,但是每個人畫出來的符文紋路其實都不儘相同,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習慣和手法。

如果他冇有看錯,這個碎片上麵的這個紋路像是他師父顧源明畫的。

顧源明是左利手,所以畫出來的符文有很明顯的特征,但是徐街安又不確定,畢竟不能肯定說世界上隻有他師父一個人是這樣的。

這個光頭看樣子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。

但是他為什麼在這?為什麼恰好跟他一班車,而且又被斬鬼人發現,甚至連釋空都出現在這,顧源明的符咒又是怎麼回事?

徐街安內心揣測:“老頭,你這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?”

徐街安看了一眼光頭,道:“行了,你冇乾什麼壞事,我不會殺你,你跟在我身邊這段時間,有些事我找到答案就放你走。”

光頭身上應該還藏著什麼秘密,所以暫時不能放他離開。

光頭點頭連連答應。

徐街安出了衛生間,還不忘按下沖水鍵裝裝樣子,眼睛也恢複到正常。

列車停了下來,應該是到了某一個站點,開始上來不少人。

“借過,借過。”

徐街安身後響起一道女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