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台宮

金色的十五連盞燈上,微弱的火苗被風吹得輕輕地搖曳。

在昏暗燈光的對映下,胡亥的影子,顯得重影且飄忽不定。

“啊~”胡亥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,打了個哈欠。火苗似乎抖動得更厲害了。

看著禦案上堆積如山的奏摺,不免一陣頭疼。

今早還未泛起魚肚白,胡亥便在卯時從榻上起來,讓宮人為自己梳理頭髮,穿戴好袍服。上早朝。就像老闆和員工們開會。

古人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

而帝王和官員更是將此規律發揮到了極致。

秦朝的皇帝是卯時上朝,即早上五點到七點之間。

而臣子們則是在寅時,即早上三點到五點,就要在鹹陽宮等待皇帝。

寅時之後,臣子們紛紛前腳進,後腳來地踏入鹹陽宮,在鹹陽宮等待著皇帝的到來。

不過幸好,秦國的早朝並不是每天都有,勤政的皇帝一般三天一次,然而大多數都是不固定的。

這也是為什麼原本時空中的胡亥,在趙高的推動乾涉下,一兩個月才上一次朝。這才使得趙高權傾朝野,作惡多端。有機可乘,將秦朝忠良趕儘殺絕。

隻不過此時的胡亥剛剛即位,秦國有許多事情需要與大臣商量協談。所以他這幾天堅持上早朝。

不僅胡亥休息不好,大臣們也每日眼底烏青,形神憔悴。

但是這些經過始皇挑選下來的朝中大臣,大多都是忠良,少數表裡不一,但所有朝廷大臣都依然堅持上朝。

冇有一個人不給胡亥麵子。

但實際上,臣子裡有趙高多年的黨羽,他們借其勢,可以故意不看胡亥麵子。

不過冇有必要。

自他即位以來,這是第三天。

第一天是下午趕到鹹陽,便命人整理奏摺。然後回望夷宮,將趙高眼線換成始皇給自己挑選的心腹後,便休息了。

第二天清早,天還未亮,就與臣子上了自己即位後的第一次朝會,正式翻開了自己執政的序章。然後就是批閱各個郡守上表至鹹陽的奏摺。如今是第三天,依然是批閱奏摺。

這些地方上的重要奏摺。容不得胡亥不重視,因為胡亥元年和第二年乃是農民起義的關鍵時期。他需要通過地方官員的奏摺,瞭解下麵各郡縣的最新動態。

雖然自己一即位便施以仁政,儘量安撫收攏民心。

但是凡事都需要萬全準備。

自己初執政,對秦國的掌控還遠遠不夠徹底,許多事都有可能偏離自己的想法發展。

治大國如烹小鮮,需要慢慢來。

胡亥看了看時間,此刻已經戌時,乃是晚上七點到九點了。

“進來吧。”胡亥朝著門口說道。

“諾。”一個小宦官低頭彎腰,手藏於袖袍中,腳步輕盈地跑到胡亥身邊。

這個小宦官在一個時辰前就在門口等待胡亥。

“什麼事?”胡亥並未看向這位宦官,開口道。

胡亥看了看時間,已經是戌時了。自己今天從中午午膳後,就一直在章台宮批閱奏摺。

有比較重要的幾個奏摺裡寫道,六國貴族已經在來往鹹陽的路上,衣食住行皆安排妥當。

胡亥之所以選擇將六國餘孽帶往鹹陽安居,並提供優越的環境。

一來是為了方便監視他們,一舉一動都在天子腳下,他們不敢有什麼大動作。

他們不同於嬴姓宗室一般,在鹹陽有自己的軍事和政治勢力,他們擁有的造反機會,主要是源於天高皇帝遠,和六國百姓的複國之心。

二來,給天下百姓,特彆是原六國百姓一個心安。新皇連他們的王都能夠包容,那麼更會容得他們這些庶民。

而扶蘇也收到遺詔和胡亥的詔令,披麻戴孝的趕往鹹陽。

扶蘇是純孝之人。品德也算優良,能力也還可以。最主要的是自己的至親。若其允許,胡亥會給他一個合適的官職,並將其納為自己的心腹之一。

以及新政已快馬加鞭的下達到各個郡縣,胡亥希望能夠儘可能的早點安撫民心。

但是不管是哪個朝代,地方官員都是朝廷政策能否讓百姓真正受益的關鍵一環,有時候朝廷頒佈新令,到了百姓那就變了味。

所以胡亥想著,也要想辦法減除秦國貪汙**的現象。

身邊小宦官的開口打斷了胡亥的思路,“中車府令請您到蘭池宮一敘。”

“嗯?”蘭池宮,在胡亥的印象裡,此處有始皇引水所造之池,名為蘭池,故其池之北側有一座宮殿,名為蘭池宮。

蘭池宮一帶乃是一處園林佳境,此處水流曲折,水域寬廣,山水相依,宮閣掩映。

蘭池乃人工湖,湖麵可泛舟,又配以蓬萊山,鯨魚石等奇觀。

始皇晚年十分迷信神仙方術,多次派遣方士到東海三仙山求取長生不老藥,當然毫無結果。

而這個蘭池園林便是退而求其次,仿模海上仙山,以滿足他接近神仙的願望。

但據記載,秦始皇於三十一年十二月的一天晚上,穿便服夜遊蘭池宮,遇幾名刺客行刺,始皇調兵不及,束手無措,多虧隨身四位武士奮力搏鬥,當場擊殺刺客,始皇故脫險。

此時趙高夜晚邀自己到蘭池一敘?

“章邯。”胡亥呼喚。

章邯身著鐵甲,略微彎著腰,左手按著佩劍,從門口迅速趕到胡亥麵前。

“屬下在。”彎著腰等待胡亥的指令。

“叫幾名身手敏捷的侍衛,還有你,跟隨朕前往蘭池宮。”

“諾。”章邯匆匆跑到門口,對幾名侍衛叮囑完後,便請胡亥出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