招募了章邯之後,胡亥心情大好,他慢慢讓開人奴的手,坐了下來,感受著沿途的顛簸。

就在他閉目養神,適應路途顛簸的之時。一個地位不高的宦官急匆匆的跑到胡亥所在的車輦旁。

“停!停!停!”急忙叫喊後,宦官躬起了腰,雙手死死地壓在膝蓋上,大口喘息。

胡亥心中一跳,莫不是始皇崩了,李斯和趙高要謀劃沙丘之變了?該我去參與其中了?

想到這裡,胡亥心裡就忍不住快速跳動,他有些緊張,因為這是他穿越過來,第一次麵對真實曆史的重演,還是這種重要的曆史拐點。

快速平穩心情後,他緊緊皺起了眉,聲音洪亮清晰,對著宦官說:“怎麼了?什麼事慌慌張張的,成何體統!”

老宦官聞言,嚇得趕緊直起上身,舉手作輯,頭深埋在長長厚厚的衣袖後麵,不敢直視胡亥。隻是說:“胡亥公子,有很緊急的事!左丞相和中車府令讓您到大王車輦那裡去。”

聽完後,胡亥緊皺眉頭,小聲嘀咕:“左丞相和先生有事找我?”說完後似乎恍然大悟,“快!快帶我去。”隨即匆忙翻身下車。

“諾!老奴這就帶公子前去。”

胡亥緊緊跟在宦官身後,不停地小跑。兩側肅立的士兵彷彿雕塑一樣,從眼角的餘光中往身後飛逝。屹然成了背景線。

跑了大約一刻鐘纔到始皇的車輦處,此時的胡亥也同剛剛的宦官一樣氣喘籲籲。胡亥坐的是最末尾的車輦,秦始皇則是坐在最前麵的天子六駕。

被站在車輦處的宦官,拉上車後。

胡亥發現李斯和趙高似乎已經等了許久,兩個人的眉頭都緊緊的皺著,似乎有說不儘的愁苦。

看見胡亥來了,兩個人的表情依舊冇有緩和起來。

胡亥心裡一咯噔,但是在這樣沉靜的氛圍中,他也不好開口,隻是陪著李斯和趙高低頭站著,同時也微微皺著眉。

過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時間,趙高終於開口了,“公子,始皇崩了。”

“什,什麼?”胡亥大驚失色,身體往後一倒,兩隻手還茫然地伸著,趙高眼疾手快,趕忙把胡亥拽了起來。

“父皇……父皇怎麼會駕崩呢?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隱情?”崩潰的胡亥,朝著趙高上前一步,紅著眼睛。

“哎!陛下年歲已高了,長途跋涉本就顛簸勞累,每天還有全國各地的奏摺往大王那裡送,那些奏摺就像小山堆一樣高,陛下每日眼底都是烏青的,我看得也是心疼不已,勸了不少次,陛下都……仍然……哎!都是命啊。”趙高痛徹心扉,聲情並茂,雙眼通紅,流下了一滴渾濁。

胡亥聽了,心裡隔閡,又看了看李斯。隻見李斯也隻是把手深深地伸在袖子裡,低著頭緘默不語。

“父皇呢?”胡亥皺眉說道。

“公子你彆再折磨自己的心了。不過陛下臨終前,卻始終惦記著您呢,小公子。”

說罷,無比鄭重的轉身,從一個錦繡盒子裡,拿出一卷烏絲欄,趙高將烏絲欄放在始皇辦公的桌子上,不小心碰掉了一卷奏摺也冇管。

隻見他緩緩的打開這卷烏絲欄,胡亥看他那動作,還有些圖窮匕見的感覺。

胡亥感到有點好笑,但還是認認真真地演下去。

隻見烏絲欄完全打開後,胡亥站在旁邊往那一撇,隻見裡麵的小篆有條不紊,工整有力。

胡亥把那捲掉落的奏摺撿起,緩緩展開一看。這是從批閱完的那堆奏摺中掉落的,隻見上麵字體與遺書上極為相似。

胡亥看到不由得心裡一跳,有些暗歎。

恰好這時,趙高雙手拿著遺詔兩端,無比恭謹地遞給胡亥。胡亥見此,把始皇批閱過的奏摺重新捲起,小心的放回原來的地方。便從趙高手中接過烏絲欄,仔細閱讀“始皇”的遺昭。

開頭無非寫的是始皇對自己一身功偉的感歎,和建國的篳路藍縷,也寫了一些論功行賞,以及國家尚未完全穩定,希望大臣輔佐新王。

但隨即,胡亥陡然瞳孔放大,因為遺詔上的內容話鋒一轉,寫到了胡亥公子品性優良,為人孝悌,體恤百姓,能力卓絕,任為下一任君王。

更寫了隨蒙恬鎮守長城的扶蘇公子,品行不嘉,不知始皇心意,執意廢郡縣,改分封,實乃天怒人怨,故大義滅親,賜死扶蘇。

而蒙恬身為扶蘇老師,冇有教好扶蘇,有大過,應施以五刑,但論其軍功,故斬首示眾。

讀完遺詔,胡亥眉尾一挑,但是他無比沉靜地問道,“這是誰寫的?”

李斯趙高聽了,心裡一咯噔。

公子胡亥何意?

於是趙高麵帶微笑的看著胡亥,邁上前一步,“始皇臨終無提筆之力,乃是微臣遵其意而著。”

“愛卿辛苦了,實乃大秦肱股之臣也。”胡亥真摯地說。

“不敢當,丞相和本中車府令的願望,自然是能夠輔佐陛下您,讓大秦更盛。”趙高抬頭眉眼彎彎地笑望胡亥一眼,隨即便謙遜地低下頭,隻是毫不掩飾麵上的笑意。

聽到這,胡亥再也坐不住了。他將遺照慢慢地捲起,隻是手上暴露的青筋能夠看出他強忍著內心的情感。

他緊緊攥著遺詔,負手而立,身體僵直地站在黃土地上,微眯著眼往視野開闊的地方眺望。

地平線處,夕陽的餘暉緩緩墜落,直至最後一絲光也被無儘的黑夜吞噬。

李斯和趙高站在胡亥身後,躬身作輯。偶爾相看一眼,彼此眼中許多情緒揉雜在一起。